“连小鸟都知道钞票可爱。”

我正在将相片分类，这是我和吴应观看一次小型驯鸟表演时照的，我手上这张是吴应与驯鸟师合影，驯鸟师手上的鹦鹉正衔着一张红色的百元钞票，我顺手把相片拿给吴应，随口说了上面的话。

吴应，是我小学的同学，身体自小较弱，每次劳动时，他总是得到老师的照顾，做一些较轻的工作。他读书成绩一般，却善解师意，深得老师宠爱。那年代常以“分不清麦子、韭菜”来自嘲，表示谦虚，吴应在这方面学得最好。其实分得出麦子、韭菜不一定是圣贤，分不清麦子、韭菜也未必其他方面一无是处。老师有一次教“鹦鹉学舌”时，有同学将这成语反过来读，吴应从此得到一个外号：鹦鹉。

长大后各分东西，为了生活，我移居M城，并加入当地的同乡会，为扩大社交圈子。由于我能简单的写上几笔，得到一个副秘书长的头衔，完全是义务性质，有庆典时还要自掏腰包。一次同乡会二十周年会庆，邀请外埠嘉宾来助兴，意外地见到老同学吴应，他已是某某联合会的领导，由于是同学之故，庆典以外的活动由我陪吴应去玩，观看驯鸟表演是其中的一项活动。

吴应在看相片，心不在焉，多次欲言又止，为了方便他以后的工作，我把一些发了财老同学的数据告诉他，吴应做了详细的记录。我开始对他的敬业精神有初步的了解。 “你能帮我开一张发票回去报销吗？”吴应终于忍不住，开口了。“参加你们庆典的食、宿发票。”

“你们的食、宿费用由我们同乡会全包。有人跟你收费？”我大吃一惊。 “没有。”听到吴应的话我吊起的心落回到原来的位置。 “哪么开什么发票？”我不解。

吴应拿出他与驯鸟师的合影相片对我说：“你不说‘连小鸟都知道钞票可爱。’嘛！我们单位上并不知道这次活动你们包食、宿，大家都这样干。”

我哑了。吴应要求开一张三倍的食宿发票回去报销，我说自己人微言轻，拿不了主意，由领导处理。吴应说要我向上反映就可以了。

吴应离开M城时拿到满意的发票。

吴应变了，变成一只鹦鹉，一只巨大的鹦鹉。牠嘴中衔着一块墙脚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