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想死亡

作者:张琴(西班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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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圣节这一天,村庄乡间小路,再次被夜雨冲刷,留下来的潮湿还有柔情,存留在空气中的负氧离子,令人心神旷怡。她独自一人行走在没有阳光的天空下,秋风抚摸着她很有轮廓的脸颊。这份惬意舒适感,是她最喜欢行走这个地段的原因。在往前走五百米,就是她自己为自己设定的“禁区” ,君子不走危墙下。今天她出门比往常要早,太阳躲进云层就不出来,给人阴森森的感觉。她不是往常那样漫不经心、慢悠悠踩着碎步,聆听着古典音乐。她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,干脆脱去外衣栓在腰间,黑红两色围巾环绕颈项。她有些紧张,转身前后看看,刚刚下过雨又是放假日,今天这段路上没有一个人。秋的郊野,也看不到一只野兔。叽叽喳喳的麻雀也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。她每次行走这段路程,总会给自己打气,亲爱的妳一定要坚强。三十年来,她身在异国他乡,亦然“贵州鸡单放”,这是当年进城做工,厂里人给她留下的绰号。她的特立独行,不断挑战自我。今天,走在这条二十年,没有第二个东方人徒步的丘陵山峦地带。她挺胸抬头干脆小步飞起来,径自隐入正前方灌木丛中,回望远方千米外,除了柏杨衫树在熏风摇晃的影子,就是高矮不一的灌木。三米宽的小径间隔着,右边哈拉马河,左边是内湖。说起这些内湖,西班牙70年代,民营建筑需要大量混合原材料。开发者,硬在长不出庄稼、甚至于在坚硬的土地上,留下了大大小小十多个很深的湖面。年岁久了,自然行成鸟类生息地,哈拉马河与湖上野鸭成群。人类很快涌入这块风水宝地,钓鱼、散步、骑脚踏车的,尤其在周末。从此,甲鱼野猪不见了,野兔也不知道躲藏哪里?此时此刻,突然发现哈拉马河床似乎宽了很多,死水般混浊呈现出的黄色,这迹象是不多见的。河底杂草丛生,从上游漂流下来的物品、被杂草丛生枯木拦截缠绕沉入河底、还有浮在水面的。

一幕恐怖的画面浮现出来...在转弯处,终于听见河水婉婉流淌的声音,打破了寂静。她身上起了鸡皮疙瘩,心忐忑不安胡思乱想。

“站住!”前面出现模糊迹象、高度近视让她无法辨认即将会发生什么。但是,她通过声音,非常肯定知道遇见的对手不是女人。这个世界,无论战争还是金融市场,男人一统天下。看看爱情婚姻,社会依然对女性存有严重的偏见。

你们想要什么?女人天生的敏感,从小到大没人呵护,遇人事,她警惕性很高。她已经预备好自己,何况危机感不是一次,也是大半生走过来的本能反应。突发的场景,其实,她心里不值一次设想过死亡,也刻划过无数次。女人单刀直入的举动,让两个牛高马大的东欧男人措手不及。对方还没有回过神来,女人突然解开栓在腰间外衣,低头瞟一眼脖子上的红色围巾,它就像是护身符,她双眼直射对方,右手还拍打着丰润的胸部。意思告诉男人,需要就上啊!?她又想起媒体上信息,女性在外万一遇不测,不要把金钱贞操放在首位,生命才是最重要的。对方如果贪财 ?她稍微放松下来,本能摸摸裤兜,这是昨天利伯维尔场采购,没有来得及放回家中的银行卡。男人被眼前女人大胆举动,惊得目瞪口呆。 No!No!把手机递过来,家住哪里?银行信息告诉我们?还有密码?不然,我们倒真想看看东方与西方女人,究竟有什么不一样。一个男人开始行动。

她镇静递上手机,对方伸手刚刚触摸到,电话铃声突然响起。 劳坞, 妳在哪里?是朋友罗理打来的。手机这一响,着实让两个男人吓了一跳, 从他们身后,出其不意又飞来两辆自行车,他们着衣是一蓝一红的情侣衫。两个东欧男人,乘此机会迅速离开现场,情侣衫男女一只脚落地,一只脚横跨车梁温和问道:需要我们帮忙吗?

谢谢你们!一切都过去了!手机里响起阿丙凄凉的二胡演奏“二泉映月”。前方是三叉路口,入主道。望远千米就是罗马人的菜园手。手机音乐换成了“走出埃及”。

原载泰国《中华日报》2025年1月14日

张琴,西班牙作家、诗人、媒体电影人,西班牙画家艺术家协会首位中国会员。世界华文、欧洲华文,海外华文女作家协会,世界诗歌大会终身会员。 1999年,获世界华文作家征文西班牙首奖;世界各国华文诗歌多项奖;2018年第38届世界诗歌大会文学荣誉博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