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家人
作者:张月琴(澳大利亚)
铃铃、铃铃......安欣手机响了,一看是妈妈的电话,心想:不用说又是要钱的。果然如此,我刚说了句“喂”,娘家妈开口便说:“你给我打来五千块钱来,我有急用。说完电话便挂了。
我忍不住把娘家妈又要钱的事告诉了老公。谁知老公却说:“我们成家也有几年了,是不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是头等事呢?假如你娘家遇到犯难的事儿,需要做儿女的帮衬,那是没得说。但不能有事无事,来个电话就要钱,他们自己有退休金,平日生活也很简单,为什么开口闭口总找你要钱呢?简直把你当成了他们的提款机......”
听了妈妈的电话,我心里特不爽。心想:前天不是刚给了她钱吗?怎么又要呢?由于不乐意,便没及时把钱转过去,先跟老公吐了口苦水。老公的话也找不出毛病。但“把我当成提款机”,我就不爱听了。立马反击道:“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?你的生意做得如此红火,还在乎给我娘家几个钱吗?”说完,当着老公的面就把五千块给我娘打过去了。老公一见,气不打一处来。于是,一场夫妻仗爆发了。
与老公大吵了一架,当晚回到了娘家,一住就是好几天。这几天里,安欣天天盼着老公像以前一样来哄着她。
结果呢?老公的信息没有,电话没打,安慰更是见不到。安欣每晚在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心想:这回老公真生气了,自大学相恋三年到结婚五年,他还是头一次这样待她的。
说来也怪,不就是给娘家转了五千块钱吗?这数目在无数次给娘家钱数里算是最少的一次。想想结婚头三年,娘家妈隔三岔五地开口要钱。不是家里的房子漏雨,要钱修,爸爸住院要医疗费。就是弟弟大学要交学费、生活费。弟弟的女朋友来家第一次见面礼,然后便是弟弟结婚女方家要的彩礼。等等......五花八门的理由,数不胜数的开销。屈指算算,我自己都无法算清,这些年来到底给了娘家多少钱。但老公从来都没说一个不字。为什么这次他却如此不乐意呢?难道是我太过分了吗?
安欣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,家里有她和弟弟两个孩子。家里的小康生活也算不错,一家四口的日子过得平和。自幼,妈妈什么都要安欣这个当姐姐让着弟弟,比如:苹果大的留给弟弟,巧克力只给弟弟,美其名说,姑娘吃多了甜食,既对牙不好,又容易发胖。其实,就是重男轻女,偏爱儿子。这不,弟弟成家后又买了套大房子,连按揭也要她帮忙还,每月五千六。更邪乎的是,嫁出去五年她,工资卡还被娘家妈拿着,怎么也要不回来。
周末的早上,安欣想老公了,但又碍着面子,不好意思主动回家。妈妈问:“你回来快一个星期了,怎不见女婿人影儿呢?如其这么闹不高兴,不如离婚算了。离了婚,他家财产你怎么也可分一半吧?别的可以不要,他家在市中心的店铺很不错,不但位置好,而且面积大。把那店铺给你弟弟弄到手就太好!”
听了妈的话,安欣从头顶百会到脚底的涌泉,整个人凉透了。第一次愤愤地质问道:“妈,我是你亲生的吗?天底下竟有盼着女儿离婚给您儿子分财产的。”话没说完,妈妈拦住她的话头抢白着:“你回娘家一住就是一个星期,你难道没听说过,嫁出去的女,泼出去的水吗?整天黑着脸,谁欠你的呀?”
“您不是要我离婚吗?离了婚我就天天回来住。再说了,你要的那家店铺是在银行贷款的。还有一屁股债呢!”
“是这样呀?”妈妈自言自语道。
此时爸爸开腔了:“天天住在这里,那怎么行呢?别听你妈的。夫妻拌个嘴不是常有的事儿吗?哪家两口子不吵架?你们也不小了,赶快回家好好过日子,要个孩子是正事儿。”
听话听音,安欣听了爸爸的话,似乎也在赶她走。 虽然在娘家住了一个星期,完全没有以前家的感觉。顿时,她特别后悔与老公吵架。
此刻,她非常非常地想老公,管不了那么多了,还是回自己的家吧。想到这里,她大步跨出娘家大门。
出门一看,老公的车正停在大树底下等她。她一激动快速奔了过去......
张月琴,世界华文作家交流协会会员,现任澳洲微型小说研究会理事、澳华诗歌艺术联合会创会理事,诗与远方国际文化交流协会副会长。作品多次获奖,并收入多种选本。著有长篇小说《陪读岁月》《张月琴短诗选》《红楼梦百字诗歌集》《西游记百字诗卷》《节气放歌》及《张月琴散文集》等。